

京城以东三十里,有一处村落名曰董村,村落依山傍田,地气平和,世代静谧安居。全村五十余户人家,尽数为董姓族人,溯源皆是一脉。相传多年以前,乱世荒年,有董氏两兄弟背井离乡、一路逃荒至此,见此地水土丰饶、人烟稀少,便就此落脚,开荒垦田、盖屋定居。兄弟二人娶妻生子,代代繁衍,岁岁传承,久而久之便成了这烟火安稳的董村,村中族人恪守本分,世代以农耕为业,民风淳朴,日子虽不富足,却也安稳平和。
配资官方门户村里有一户人家,户主名唤董二爷,年届四十,为人忠厚老实,一生勤恳向善,只是常年操劳积下病根,身子孱弱孱弱,常年咳喘乏力,别说下地耕种,便是日常劳作也力不从心。董二爷膝下唯有一子,名唤董舜仁,年方十五,生得眉目清朗、心性通透,自小懂事孝顺。因父亲体弱多病,家中薄田数亩、一应生计,尽数压在了年少的董舜仁身上。岁岁春耕夏耘、秋收冬藏,别家孩童年少嬉闹、读书度日,唯有董舜仁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,早出晚归,辛劳不休,小小年纪便磨出了一身老成韧劲,双手布满厚茧。
董二爷看在眼里,疼在心头,每每望见儿子辛苦奔波、疲惫归来,心中便满是愧疚与不忍。他深知农耕生计最为艰辛,终年劳碌,靠天吃饭,风调雨顺之年尚可勉强糊口,一旦遭遇旱涝风霜、年成不佳,便颗粒无收、难免饥寒,纵使倾尽气力,也难攒下余财,终究不是长久立身之计。一日晚间,灯火微明,董二爷唤来儿子,将家中积攒多年的微薄家底尽数取出,交到董舜仁手中,语重心长道:“我儿,务农一生最为辛苦,终岁劳碌却难积余财,遇着荒年还要忍饥挨饿。为父看你年年辛苦,心中实在不安。依我之见,不如弃农从商,家中田地尽数租给乡邻耕种,你带着本钱外出闯荡做些买卖,或许能寻一条安稳生路,日后不必再受农耕奔波之苦。”
董舜仁素来聪慧通透,听闻父亲所言,细细思索一番,深知农耕前路狭隘,经商虽有风险,却远比死守田地更有出路,当即颔首应允。他心性沉稳稳重,从不浮躁冒进,手握家资却并未急于入市做买卖,而是谨记稳中求进的道理,自此四处游历,走访各地市集,潜心观察市面行情,细细揣摩商贾门道,看人识人、学做生意规矩、辨货物贵贱、察客流兴衰。整整一年时光,他遍历周遭大小城镇,积攒了满满的经商阅历,摸清了各行门道与利弊,心中早已胸有成竹,方才着手正式做起买卖。
凭借过人的眼力、沉稳的性子与一年积攒的经验,董舜仁经商之路顺遂无碍,眼光独到、拿捏精准,从不贪多冒进,每一笔买卖都精打细算、稳妥处置。短短两年光景,他仅凭家中十两银子的微薄本钱,辗转经营、逐利累积,竟稳稳赚得上千两白银,家底瞬间丰厚起来,远超世代农耕所得。
年岁岁末,年关将至,董舜仁收拾行装、满载而归。常年在外奔波闯荡,一朝归家,心中满是欢喜暖意。他悉心为父母置办了诸多新衣好物、滋补食材,极尽孝心,又请来匠人工匠,将家中旧屋彻底翻新扩建,修整庭院、修葺屋舍,原本简陋陈旧的农家宅院,一时间焕然一新,屋宇规整、庭院整洁,气派雅致,远超村中寻常宅院。
父母见儿子年少有为、出息争气,心中既是欣慰,亦是满心疼惜。待阖家安稳过年,守岁闲谈之时,董二爷望着日渐成熟的儿子,缓缓开口劝道:“我儿,你经商两年,家业渐丰,本事过人。只是你常年在外奔走,四方奔波劳碌,风餐露宿、居无定所,为父与你母亲日日牵挂,实在不忍。依我之见,你不如安稳下来,去往京城之中,寻一处繁华稳妥之地,开一间客栈营生。一来客栈生意安稳,无需四处奔波劳碌;二来为父身子虽弱,亦可帮你打理店内杂务,分担辛劳;再者你年岁渐长,也该成家立室,待店铺安稳,便托媒人说一门亲事,娶一房贤妻,为董家延续香火,我与你母亲也能早日含饴弄孙、安享晚年。”
董舜仁闻言深以为然,恭敬回道:“父亲所言极是。孩儿常年在外,寄宿各地客栈,早已摸清其中门道,心中本就有开一间客栈的打算。待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,我便入城寻访地段,择一处佳址开店营生。”
元宵佳节过后,京城年味未尽,市井依旧热闹繁华。董舜仁即刻入城,连日寻访勘察,最终相中了京城马站头的一处铺面。此地乃是京城交通要道,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,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游人、赶路旅人皆经此处,客流源源不断。更为难得的是,此地虽地处要道、人流量极大,方圆数里之内却无一间落脚客栈,过往游人旅客每每行至此处,想要歇脚食宿,皆需奔波数里方能寻得居所,极为不便。这般绝佳商机,实属难得。董舜仁当即果断出手,买下此处数间临街房屋,重金修葺翻新、精心装修规整,添置桌椅床榻、厨具器物,置办齐全一应食宿所需,一间整洁雅致、规整完备的客栈就此落成。
客栈开张营业之后,凭借绝佳的地段、整洁的环境、公道的定价与周到的服务,生意日渐火爆,日日宾客盈门、往来不绝。南来北往的旅人争相到此落脚歇息,每日营收颇为可观,日日进账不断,家业愈发殷实稳固。
自古成家立业,业立则家成。董舜仁年少有为、身家丰厚、品性端正,一时间成了乡里乡外人人称道的良人。从前尚且需要托媒求亲,如今家境显赫之后,诸多媒婆主动登门造访,络绎不绝,纷纷将四方适龄女子的家世、品性、容貌细细述说,任由董二爷父子挑选婚配。
几经甄选,董家父子听从媒婆举荐,相中了一户农家女子杨氏。杨氏年纪轻轻,容貌清秀、身姿姣好,眉眼灵动、模样端庄。媒婆连连夸赞,称杨氏出身农家,自幼吃苦耐劳、勤快能干,性情温顺、踏实勤恳,无富家娇女的骄矜习气、琐碎规矩,过门之后定然孝顺公婆、扶持夫君,能与董舜仁同心同德、安稳度日。董家父子听闻满意,便定下婚约,择良辰吉日迎娶杨氏过门。
成婚之初,杨氏的确如媒婆所言,品性温良、勤快懂事,对公婆恭敬孝顺、悉心照料,将家中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闲暇之时还会到客栈帮衬打理杂务,协助董舜仁照看生意,内外兼顾、颇为得力。可时日一久,杨氏心中便渐渐生出不满。董舜仁心性敦厚、踏实本分,一心扑在客栈生意上,勤恳务实、不善风月,为人质朴木讷,不懂儿女情长、浪漫情趣,纵使身家富足,也从不懂得甜言蜜语、哄人欢心。杨氏年轻貌美、心性虚荣,素来向往温情缱绻的日子,久而久之,便嫌弃丈夫呆板无趣、不解风情,心中怨气日渐滋生,对董舜仁也慢慢生出疏离嫌弃之心。
加之客栈营生繁杂琐碎,除却接待宾客、提供食宿之外,还需为旅人预备膳食衣物、雨具行囊、出行器物,一应物资皆需时常外出采购补货。诸多进货之地路途遥远、往返费时,董舜仁常年在外奔波采买,常常一月半月方能归家一次,夫妻二人聚少离多。杨氏年少心性浮躁,耐不住独守空房的清冷孤寂,往日的温顺贤良渐渐消散,心底的不满与空虚愈发浓烈,久而久之,竟动了旁骛邪念,生出红杏出墙的心思。
自此之后,杨氏一改往日内敛,日日主动守在客栈,或是在后厨操劳忙碌,或是时时到前厅走动张望,看似勤恳帮工,实则是借机打量往来过客,期盼能遇合意之人,排解心中孤寂。时日流转,往来客栈的客商旅人无数,其中有一名唤孙宽富的京城生意人,年近三十,容貌俊朗、谈吐圆滑,能言善辩、风月老练,只是常年在外经商,未曾娶妻、孤身一人。
孙宽富时常往返京城各地,每每途经马站头,便落脚董家客栈,一来二去,与常驻店中的杨氏渐渐熟络。他生性风流、最擅撩拨,察知杨氏眉眼间的孤寂与幽怨,便刻意百般殷勤、柔声讨好,日日嘘寒问暖、巧言哄慰。杨氏久受冷落、心生空虚,哪里经得起这般温柔攻势,不多时便心神沦陷,放下礼义廉耻,与孙宽富暗通款曲、私下苟且,二人趁着董舜仁外出、公婆疏于留意的空档,屡屡偷偷幽会,私情渐深。
起初二人尚且心存忌惮,行事隐秘、偷偷摸摸,唯恐丑事败露、惹人非议。可时日一久,孙宽富便不满足于这般偷偷摸摸、见不得光的私情,日日思量要长久占有杨氏。一夜私会之时,孙宽富握住杨氏之手,假意深情道:“娘子,你我相遇便是缘分,我在京城混迹多年,见过无数女子,唯独对你一见倾心、念念不忘,可见你我乃是宿命姻缘。只是这般偷偷摸摸、朝夕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终日提心吊胆、不得安稳。依我之见,你索性收拾家中金银细软、贴身衣物,随我远走他乡,去往无人相识之地,从此朝夕相伴、安稳相守,做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,再也无需遮掩隐忍。”
杨氏本就对丈夫心存不满,厌倦了孤寂清冷的日子,听闻能与心上人长久相守,心中大喜,当即欣然应允,连忙追问私奔时日。孙宽富抬眼望向天色,沉吟片刻道:“我观近日天象,不出两日必有大雪。待后日黄昏大雪降临,天地苍茫、大雪封路,便可掩盖你我行踪痕迹,无人能查、无人能追,届时你我悄然离去,远走高飞,从此逍遥自在。”杨氏闻言,牢牢记在心头,自此暗自收拾衣物、积攒金银,悄悄备好私奔行囊,只待大雪降临、伺机出逃。
转瞬两日过去,时至黄昏,天色骤暗、狂风四起,漫天大雪如期而至,纷纷扬扬、簌簌飘落,不过片刻光景,便覆满庭院街巷,天地一片素白,寒风凛冽、大雪纷飞,正是绝佳的出逃时机。
彼时天色已晚,风雪漫天,路上行人绝迹,客栈之中宾客寥寥,清冷寂静。恰逢此时,一位云游僧人途经此地,冒雪前来投宿。董二爷见风雪浩大、僧人孤苦无依,心生善念,念及出家人清贫不易,便心生体恤,不仅分文不取房费,还特意下厨备好一桌清淡素斋,款待僧人充饥御寒。僧人感念董二爷善心,饱食之后,端坐厅堂,诚心为董家阖家诵经祈福,超度平安,随后便回客房歇息安寝。
夜色渐深,风雪未歇,二更鼓响,万籁俱寂。孙宽富趁着夜深人静、风雪掩声,悄悄潜入客栈,直奔杨氏卧房,低声催促杨氏速速动身出逃。杨氏早已整装待发,身背沉甸甸的金银行囊,推门而出。寒风裹挟着漫天大雪扑面而来,刺骨寒凉瞬间浸透全身,冻得她浑身发抖、牙关打颤。
这一刻,望着漫天风雪、漆黑前路,杨氏心中忽然生出无尽悔意。她想起家中温暖宅院、暖炉热食、锦衣暖被,想起衣食无忧、安稳富足的日子,心中顿时迟疑不定。随孙宽富私奔,前路茫茫、未知生死,从此背井离乡、舍弃安稳,奔波漂泊、无依无靠;可留在董家,便有暖屋暖食、安稳度日,只是难与心上人相守。一念之间,她贪心顿起,想要两头兼顾、兼得安稳与私情。
杨氏连忙拉住孙宽富,怯声劝道:“孙郎,外面风雪太大、天寒地冻,实在难以动身。不如你暂且留下,今夜你我在屋中暖酒食肉、安稳相伴,不必奔波受累。日后我依旧留在客栈度日,白日安稳持家、打理店务,夜晚你便悄悄前来与我相会,这般朝夕相伴、安稳自在,岂不胜过远走他乡、颠沛流离?”
孙宽富闻言,心中顿时凉了半截,又气又恼,冷笑道:“好一个东食西宿!你既要贪恋夫家的安稳富贵,又要占我私情温存,两头好处皆想占尽,世间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!”杨氏出身乡野,不通文墨,虽不解典故深意,却也听出话语中的讥讽之意,一时默然不语、心生尴尬。
孙宽富静静打量杨氏,瞬间看透了她的心思。他知晓杨氏终究贪恋富贵安稳,并非真心愿意舍弃家业、随自己漂泊余生,所谓情深意重,不过是贪图欢愉、敷衍私情。心念至此,孙宽富心中爱意尽数消散,只剩满心怨怼与贪念,当即改口道:“你既不肯随我远走,执意要留守家中、两头周全,那便将你行囊中的金银细软尽数予我,权当补偿,让我独自外出逍遥度日。”
杨氏闻言断然不肯,死死护住随身行囊,执意挽留孙宽富,想要继续维持这般隐秘私情。她的犹豫推诿、反复无常,彻底激怒了孙宽富。孙宽富只觉自己被戏耍玩弄,连日来的筹谋尽数落空,一时恶向胆边生,再无半分留情之心。他不再多言,骤然伸手抢夺杨氏手中的行囊。杨氏拼死护住、不肯松手,二人拉扯争执、相持不下。混乱之间,孙宽富眼中凶光毕露,从怀中摸出随身佩戴的防身短刀,狠下心肠,一刀刺向杨氏。
杨氏猝不及防,当场殒命,血染衣襟、倒在雪地之中。孙宽富见闹出人命,心中慌乱不已,却并未慌乱逃窜,强行镇定心神,草草清理干净卧房内的血迹痕迹,掩盖打斗踪迹。他常年落脚此处,熟知客栈地形,知晓院外角落有一口废弃枯井,荒草丛生、无人留意,极为隐蔽。于是趁着风雪正盛,连夜扛起杨氏尸首,悄悄运至院外枯井旁,将尸体投入井中,随即拂去雪地足迹、隐匿痕迹,趁着沉沉夜色与漫天风雪,仓皇逃离而去。
三更时分,风雪稍缓,云游僧人睡梦正酣,忽然腹中不适,起身想要外出小解。初来乍到,他不知客栈茅厕所在,夜深人静、阖家安寝,也不便出声惊扰主人,便独自走出客房,打算到院外僻静处将就解决。不料夜色漆黑、雪地湿滑,视线昏暗,他脚步不稳,一脚踩空,径直坠入了那口废弃枯井之中。

枯井幽深阴冷、寒气刺骨,僧人坠落其中,摔得浑身酸痛,当即高声呼救。可彼时夜深人静,风雪呼啸不止,风声雪声掩盖了一切声响,客栈中人睡得深沉,任凭他如何呼喊,始终无人听闻、无人应答。深井隔绝声响,呼救全然无用,僧人无奈,只得强压惶恐,在漆黑冰冷的井中摸索试探,想要寻得支撑之物攀爬上去。黑暗之中,他伸手四处摸索,指尖骤然触到一具冰冷僵硬的躯体,触感诡异骇人,细细探查,竟是一具女子尸首,正是刚刚被抛入井中的杨氏。僧人心中骇然,却无可奈何,只能强忍恐惧,蜷缩在井中,静待天明,再寻生机。
五更天晓,天色微明,风雪停歇,大地银装素裹、一片寂静。董二爷早起开门清扫庭院积雪,忽闻远处传来微弱的呼救之声,循声细辨,竟是从院外枯井方向传来。他心中诧异,连忙携工具、喊来邻里乡邻相助,众人手持绳索火把,匆匆赶至枯井边。火光映照之下,众人清晰望见枯井深处,僧人蜷缩井底、狼狈不堪,气息微弱。
众人即刻放下绳索,小心翼翼将僧人从深井之中救起。僧人浑身冰冷、衣衫湿透、狼狈不堪,甫一脱困,便急忙开口告知众人:“井底还有一具女子尸体,速速打捞查看!”众人闻言大惊,不敢耽搁,连忙再次垂绳下井,将井底尸首打捞上来。待尸首抬至光亮处,董二爷定睛一看,瞬间如遭雷击、眼前发黑,瘫软在地——那具冰冷的尸体,竟是自己的儿媳杨氏!
痛失儿媳,董二爷悲恸欲绝、悲愤交加,未及细思,便先入为主认定是昨夜投宿的和尚见色起意,深夜调戏杨氏不成,恼羞成怒行凶杀人,事后抛尸枯井,只因慌乱逃窜、不慎失足落井,才被困其中、伪装无辜。这般歹毒恶行,令人发指。盛怒之下,董二爷根本不听僧人辩解,当即喝令乡邻动手惩戒。
一众乡邻义愤填膺,纷纷上前手持棍棒殴打僧人。令人诧异的是,僧人明明蒙受不白之冤,却始终神色淡然、闭目不语,既不躲闪避让,也不开口辩驳,坦然承受着众人的拳脚棍棒,任由打骂责罚。众人见他这般坦荡模样,心中隐隐生疑,连忙上前拦住暴怒的董二爷,一边用绳索将僧人暂且绑缚看管,一边差人速速奔赴官府,上报案情、请府尹前来查案断案。
不多时,京城府尹携衙役、仵作赶赴现场,先至枯井查验尸首、查看现场痕迹,又亲往杨氏卧房细细勘察取证,遍历各处细节。一番细致查探之后,府尹心中已然生出诸多疑虑。他细细端详僧人容貌气度,见其面目清俊、神色淡然、气度超然,毫无凶戾奸邪之相,全然不似行凶作恶、贪色害人之徒。
再结合董二爷所言“僧人见色起意杀人”,更是疑点重重。僧人昨夜黄昏投宿,入夜便风雪大作,全程深居客房,与杨氏极少照面,何来见色起意之说?再者细细查验杨氏卧房,屋内衣柜敞开、匣盒空空,金银细软尽数不见,明显是遭人劫财。而僧人身上清贫无物,身无分文、别无长物,并无半点赃银,与劫财杀人的凶徒行径全然不符。诸多疑点堆砌,府尹沉吟思索,心中已然断定僧人乃是被人冤枉、无辜顶罪,因此并未对其动用刑具、严刑逼供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僧人冷眼旁观府尹查案断案,见其明察秋毫、不偏不倚,不为表象迷惑、不妄动刑罚,知晓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,当即淡然一笑,开口说道:“大人清正公允,明辨是非,不以表象定罪,不用酷刑屈人。贫僧蒙受不白之冤,无需大人费心审讯查证,今日便自证清白。此井之中藏有井龙,镇守一方水土,通晓夜间诸事始末。贫僧可设坛施法,召唤井龙现身,道明昨夜命案真相,一切冤屈、是非对错,自可一目了然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无不震惊诧异。府尹、董二爷、一众乡邻与围观百姓纷纷驻足观望,人人心生好奇,想要亲眼见证神龙显灵、侦破奇案。
僧人缓步行至枯井之旁,盘膝端坐雪地之上,闭目凝神、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诵起通灵咒语。风雪初歇,天地寂静,唯有僧人诵经之声悠悠回荡。约莫一盏茶时辰,僧人骤然睁眼起身,面朝深井厉声大喝一声:“起!”
话音未落,枯井之中骤然升腾起袅袅青白云气,缭绕井口、氤氲不散。紧接着,一声雄浑低沉的龙吟响彻天地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、心神震颤。一条鳞爪飞扬、威势赫赫的神龙自井中盘旋而出,周身云气环绕、灵气逼人,盘踞半空、俯瞰众人,神态威严庄重。在场百姓见状,无不心怀敬畏,纷纷跪地叩拜,不敢仰视。
僧人昂首望向神龙,拱手朗声说道:“井龙尊神,昨夜贫僧途经此地、投宿客栈,夜半起身不慎失足落井,意外撞见井中女尸,乃是董家儿媳杨氏。董家众人不明真相,误以为贫僧行凶杀人,致使贫僧蒙冤受屈、备受责罚。恳请尊神明示昨夜命案始末,道明真凶身份,证我清白、昭雪冤屈,以正视听。”
井龙闻言,仰天一声长吟,声震四野、余音缭绕,随后开口吐人言,字字清晰、响彻耳畔:“昨夜行凶杀人者,并非云游大师,乃是京城商人孙宽富。孙宽富与杨氏私通日久、暗结私情,二人早已商议妥当,欲趁大雪之夜私奔出逃、远走高飞。谁知临行之际,杨氏心生反复、贪心不足,既贪恋董家富贵安稳,又不舍私情欢愉,不肯舍弃家业随他远去,妄图两头兼顾、兼得好处。孙宽富见状怒其反复、恨被戏耍,又贪图杨氏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,一时恶念丛生、痛下杀手,将杨氏当街杀害,随后抛尸枯井、隐匿踪迹,趁着风雪仓皇逃窜。大师昨夜偶然落井,纯属意外波折,无端卷入此案、蒙受不白冤屈,皆是凡人肉眼凡胎、不明真相所致。”
僧人听罢,再度拱手询问:“既然真凶乃是孙宽富,不知此人如今逃往何处?赃银又藏于何地?”
井龙垂眸俯瞰大地,目光穿透风雪土层,缓缓回道:“孙宽富杀人夺财之后,并未远遁,如今藏匿于城外三十里官道旁的大杨树下,杨氏被夺的所有金银细软、行囊财物,尽数埋在树下土层之中。官府速速派人前往缉拿,迟则此人势必再度逃窜、错失良机。超出此方地界,我便无从窥探其踪迹了。”
话音落下,神龙周身云气翻涌,身形渐渐消散,转瞬之间便没入枯井、消失不见,天地再度恢复平静,仿佛方才神龙现世、龙吟阵阵的异象从未发生。
府尹见状,不敢有半分耽搁,即刻点齐衙役捕快,快马加鞭赶赴城外三十里大杨树处围捕凶徒。一众衙役疾驰而去,果然在大杨树下寻得藏匿潜逃的孙宽富,当场将其生擒活捉,又在树下挖掘出埋藏的金银细软、杨氏行囊,赃物俱全、证据确凿。
人证物证俱在,铁证如山,孙宽富无从抵赖,当堂尽数招认私通、谋财、杀人、抛尸的全部罪行。府尹依律定罪,判其杀人偿命、秋后处斩,为这场离奇命案画上正义句号。
案件尘埃落定,真相大白于天下。府尹感念僧人神通广大、明断奇案、助力官府侦破冤狱,特意取出银两想要赏赐答谢,僧人淡然摆手、分文不取、婉言谢绝。
董二爷得知全部真相,知晓自己错怪善人、无端冤枉高僧,心中羞愧万分、愧疚不已,连忙上前对着僧人深深躬身致歉,再三忏悔自己的鲁莽无知、是非不辨,又取出重金厚礼想要答谢僧人洗冤之恩。
僧人神色平和、淡然无波,缓缓开口道:“老施主不必愧疚自责。杨氏身为人妇,不守妇道、私通外人、贪心妄念、品行不端,早已折损福报、命数已尽,此番惨死,皆是自身因果报应、咎由自取,并非无端横祸。若是她心存良善、恪守本分,安守妇道、勤俭持家,又怎会落得这般身死名裂、抛尸枯井的凄惨下场?这般心性品行之人,纵使贫僧出手相救,留她在世,日后也必再生祸端、贻害他人。尘缘已了,因果已定,贫僧就此告辞,继续云游四方、潜心修行。”
言罢,僧人微微颔首,转身拂袖而去,步履轻盈、飘然远去,渐渐消失在茫茫风雪尽头,不留踪迹,只余下一众世人伫立原地,心生感慨、叹惋不已。世间善恶终有报,天道轮回皆分明开户要多久,一念贪私起祸端,半生安稳化云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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